蜉蝣

【r18/现代黑帮】捕获

深衣:

手下前警察茨x大佬吞
前文是基友 @非谶 写的,戳评论里的链接。因为是性冷淡所以委托我代驾(并不)
我目前为止开得最豪华的一次车!
有枪交,车震,用了流行的辣个姿势。⁄(⁄⁄•⁄ω⁄•⁄⁄)⁄

镇魂曲(二)「亡灵列车」

你一定是个哲学家:

镇魂曲(二)


「亡灵列车」


*西洋系中二设定,魔鬼茨和(伪)神父吞。


*有血腥描写,无法接受的请及时叉掉。


*地名人民全部虚构。


*画手的文笔大家应该都懂的,但是会努力把故事讲好(安详吐血)


 


章一:https://m.weibo.cn/status/4081727829516943


番外:http://t.cn/RoVvKh9


 


 


* scene A


酒吞从昏迷中醒来时,四周都是碎裂的尸体。


他无言的从地上爬起来,脑子依旧昏昏沉沉,无数的思绪涌来,却没有一个是可以被称为“真实”的记忆。


他的脑中一丝一毫过去的记忆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很快明白了情况。


这里是,战场。


无数的尸体,满目的血光,横死战场的生物浸泡在血海里,黑红色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空。夕阳和红色的地面融为一体,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的血色,没有尽头的杀戮。一个鲜明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这也是他恢复意识以来第一次拥有的感情。


——悔恨。


将谁舍弃了的悔恨,无法保护谁的悔恨,宛若被掏空全身的空洞。


——是谁呢?


酒吞抬头又看了眼红色的天空,从身体深处迸发出的感情驱使着他,令他产生想要大声呼喊的冲动,但话到了嘴边,又茫然地咽了回去。


到底要喊些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酒吞就愣在原地,站在遍地尸骸的土地上一声也发不出来,丝毫没有察觉,穿着黑色法衣的人群从背后靠近他,手持着圣十字。


一个温柔而又庄严神圣的声音对他发出邀请:


“恶德之子啊,就让主洗净你的罪孽吧。”


酒吞回头看了一眼,一名身着破烂法衣,眼神却熠熠生辉的女性正微笑着看着他。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 scene B


列车在荒野上飞驰,四周包围着黑夜。在列车通过隧道的某个瞬间,尖锐的枪声接连响起,如利爪般撕裂祥和。


听到了动静的乘警,立刻赶来枪声响起的车厢。谨慎地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被黏在地板上的惨状惊吓到失声。


数分钟前他才巡视过这截车厢,上面有两个穿着圣职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性。三人都相安无事,因为女性过于出众的容貌和高雅的气质,他特地多经过这里了几次。


现在那位女性正倒在地板的血泊中,长裙上全是血肉模糊的弹孔,全身的关节有好几处呈现出扭曲的样子,扭曲的地方无一例外有着可怖的弹痕。美丽的面容上此刻也布满的粘稠的血液,密集的子弹摧毁了她的脸盘,她五官的惨状犹如从高楼后正脸直击地面一般——


不,比直击地面的状况更惨。


说她的脸整个坏成和摔烂的蜂窝一样了,才更为贴切。


两个男人毫发无损的站在一旁。


几乎是一瞬间,乘警举起枪对准他们,低声质问道:“这节车厢发生了什么?”


虽然是疑问句,但乘警已经将两人当成凶手,因此十分戒备。尤其是其中一名面向凶恶的神父,他腰间还绑两个枪套。


“来自过去的亡灵。”面向凶恶的神父如此回答。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尸体蓦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以扭曲的姿态从地板上直起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 scene C


时间倒回到傍晚,酒吞拉着茨木刚上火车的时候。


酒吞刚坐下就立刻陷入深眠,皱着眉靠在椅子上,过了段时间他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吾友没睡好吗?”一边立刻传来茨木关心的问候。


“太糟了,无论哪方面都很疲惫。”酒吞老实回答,同时伸了个懒腰又道,“也许出去打一架反而会精神许多。”


茨木没有回复“那么就让我来陪吾友舒展筋骨吧”,而是赞叹道:“吾友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神父,不愧是吾友!吾友的强大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曾改变!”


“你见过其他神父?”酒吞抓住了重点,“除了那个被你捏碎的。”


“嗯,我以前在人类的地盘暂居过。”茨木像是认真回想一般,单手捏着下巴,闭着眼道:“是群仿佛能原谅世间一切的恶行的人类,又仿佛是拒绝一切罪恶,不会诉诸暴力,一举一动软弱无力,只有意志十分强大。”


“很合格的小羊羔。”酒吞点评道。


“却不及吾友一分一毫!吾友才是——”


“趁这个机会就和你说了吧。”酒吞打断道,“我不是正规的神父,甚至没有学过任何一科神学。”


酒吞思考了一下说法,才又开口道:“我是被教会从战场上捡……救回来的打手而已。”


茨木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后有些愤慨地说道:“竟然将吾友用作打手!到底是哪个狂妄的教会,我现在就要过去见识一下!”


“不,重点不是那里。”


“吾友如此强大!为何甘心听命于教会?”茨木突然责难道。


“谁知道……以前的事本大爷不记得,也不关心,睁开眼我就在战场,眼前便是教会的人,然后……”


酒吞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道:“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也不要期待本大爷会很和善,温柔说教之类的……我不会做,能招待你的只有拳头和子弹,回到教会之后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等待你的不是洗去罪孽的圣堂,而是偿还罪孽的炼狱,本大爷会好好的使唤你,将你从骨头开始打磨,做好觉悟吧。”


茨木低下头沉默不语。


难道说得太过了?酒吞露出恶劣的笑容打量茨木,意外发现他在颤抖。


“喂……”酒吞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回答他的是茨木高亢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吾友战意竟然如此盎然!既然吾友干劲满满,那么我必定会奉陪到底!别说从骨头开始!从骨髓开始!我都会听从吾友的吩咐!让我们再大战个数天!享受战斗带来的极乐吧!”


茨木蓦地站起,最后有力的总结道:“如此甚好!”


好个屁。


酒吞笑不动了,急忙把茨木拽下来,四下扫了一圈,幸而这节车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茨木这番问题发言并为引起什么波动。


茨木冷静下来后,心情还是十分好,就对酒吞说:“吾友既然说了自己的情况,那么我也理应将自己的情况据实相告,实际上——”


酒吞“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自己把行囊里的酒瓶拿出来。


茨木下文未出口,边上蓦地传来一声柔媚的女声。


“打扰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酒吞转头,一个优雅的女人站在他们的座位旁边,正笑吟吟地发出请求。


“旁边?”


酒吞扫了一眼周围,空位置很多,并不是只有他们旁边是空着的,不禁发出疑问。


“您不记得我?但我记得十分清楚,上次见到您还是在战场上,您浴血奋战的姿态实在勇猛,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女人笑道,见酒吞一旁的位置上有行李,便在对面的位置落座了。


酒吞脸上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便消失。


女人的话语还在继续,阴柔的声音宛若游蛇一般沿着空气攀爬。


“实在非常勇猛呢……不停的撕裂、斩杀恶魔的模样,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毫无犹豫、毫不迟疑地屠戮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们!”


坐在女人旁边的茨木动了一下手,被酒吞喝止住,然后女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眼茨木,又笑道:“神父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十分遗憾,你说的事,我没有分毫记忆。”酒吞冷冷道,但在女性面前,他姑且把自己的不良措辞收敛了一下。


“哎呀……难道说,您从战场下来就失忆了吗?主说悔改的那一刻开始你便是信徒,但他可没让你忘记曾经种下的罪果呢。”


酒吞平静地看着她,视线往旁边的茨木那瞟了一眼,见茨木脸上也很淡定,便安心下来,但思考一番过后,酒吞还是让茨木离席,坐到数排之后的位置。看到茨木马上一脸怒意,但还是老实走掉之后,才开始专注对付眼前的女人。


“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连为什么会在战场上,为了什么而撕裂群魔都不记得了吗?”女人继续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如同歌唱般又抛出数个问题。


“十分遗憾。”


酒吞干巴巴地回到,他从中途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强忍住,听完了女人一长串问题,察觉到女人还是在绕圈子,便直接道:“你想干什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真是薄情的男人,您难道不是为了我才会奔赴战场么。”


酒吞露出惊讶的神情,连遮掩也懒得遮了。


女人离开座位凑过来,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倍,用阴柔的声音继续道:“真是十分遗憾……您最后还是没能救下被恶魔们绑住的人类。”


酒吞反射性握紧腰间的枪套,却引来女人尖细的笑声:“您以为您能开枪打中我吗?不,您无法开枪……”


“您到最后也没能救下我,看着我被恶魔蚕食,您明明承诺过会保护我呢。”


女人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酒吞脸上,他紧紧盯着酒吞,一字一句道:


“现在您还想再次杀害我吗?”


“您真是个骗子呢。”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浑浊,甚至让酒吞产生眩晕,接着神思混乱,视野开始模糊,连大口呼吸都难以做到。


脑内闪过一丝焦虑,酒吞拔出手枪,却被女人用力握住手腕按在椅背上。


手枪瞬间被甩脱,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您的精神已经已经被我的结界侵蚀了,真可怜呀,只是过去的亡灵在您面前晃了一下,就变成这副悲惨的模样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转变为狂妄,措辞也不再礼貌,高声笑道:“你还以为你是站在狩猎者的立场上吗?认清现实吧……无能的猎物,那么,我要从哪里开始消化你呢?”


“看起来,你才是需要认清现实的那个。”


出乎意料的,酒吞还是以平静的口吻回道,他露出不屑的笑容,冷冷哼了一声,才淡淡道:“你太弱了,本大爷根本提不起兴致。”


 


“要构筑结界,至少把整个火车都包起来,你这三流货色的恶魔。”


 


酒吞话未完,茨木的鬼爪先到,连同座椅和桌子一同抓毁的气势破开结界冲进来,鬼爪直接捏碎了女人的脑袋,巨大的烟尘散尽后,女人的残躯被魔力形成的压强牢牢定在墙壁上。


 


“令吾友感到无聊的这份罪,你就用死来偿还吧。”


 


茨木冷着脸走进来,此时无论是角还是手都已经化为恶魔的形态。他除了语句中陈述的愤怒,还有被酒吞赶出结界时的迁怒。无论如何,茨木想杀掉这只恶魔的决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外面那些人呢?赶走了?”酒吞活动了下被按住的手腕如此询问。


“嗯,不用我出声,他们很自觉的就离开了。”


多半是被茨木生气的样子吓走的吧。


酒吞内心道,却也不多加询问。


只要没有伤亡,那么其他事酒吞也不会多关心。


此时女人的背后已经显出一条黑色的烟雾,黑雾一直延伸到窗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将酒吞所在的位置整个包裹了起来。此时黑烟中隐隐现出膨胀的肉块,表皮已经呈现铁锈色,结着厚厚一层血痂。


从肉块出传来阴沉的低嚎,又似许多声音混杂再一起的恸哭。


“这才是本体么。”酒吞捡起手枪,皱着眉如此道,“看来已经吃掉了很多人,这些人在恶魔的胃里融化了,看来无法分离出来……”


酒吞感到体力有些恢复,便装填弹药瞄准那团烟雾。


但酒吞未开枪,茨木的鬼手又先到,几乎是一瞬便捏爆了那团烟雾,暴风血雨在茨木手上散开后,又碎成数片微光,仿佛萤火一般充满整个车厢,随后逐渐上升,消失在空气里。


看来茨木确实十分生气。


“这种程度的食人魔,根本不用吾友出手。”


茨木冷哼道,又化为人形走到酒吞旁边,补了句:“也不必支开我,不然我可以立刻将他从挚友身边赶走。”


“然后这节车厢里的人估计也要遭殃,这笔账教会就要算在本大爷头上了。”酒吞悠悠道,又笑道,“你小子……该不会是因为从数排之外也能精准地攻击到她,所以才乖乖地离开?”


“吾友懂我!”茨木喜道。


“好,下次让你去车头到这的距离试试。”


“…………”


此时因茨木收回魔力,而从墙壁上摔到地面的女人突然爬起来,但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弱声响,根本无法支撑她从地面站起来。


她想开口说话,但奈何脑袋已经碎了,发出的声音也及其扭曲。


“可恨的……可恨的……叛徒!你们两个……可恨的……可恨的!!”


她趴地面上恶狠狠地语无伦次道,已经只剩眼眶的地方还在执拗地盯着酒吞。酒吞也直视着女人的脸,将枪口对准她。


女人奋力从地上挣扎着起身,酒吞便直接打碎了她的关节,最后她匍匐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却再也爬不起来。


“为什么你会发现……”女人最后不甘地又问道。


“你不是「这个女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酒吞漠然地回复道,“当你准备用这个女人的脸来接近本大爷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会失败。”


“这女人的脸,不是你能拿来玷污的。”


旁边的茨木愣了一下,但很快掩饰掉了。


“你为什么会盯上本大爷,你不说,本大爷也不关心。”


“滚回地狱吧。”


接着连绵不绝的枪声自虚空中响起。


枪响结束后,女人的身体彻底黏在地板上起不来了,脸上是何种表情也无法看到,因为此刻她的脸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型。


“结束了?”茨木道。


“只要她短时间内吃不到人,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此时车厢的门立刻砰砰作响,乘警在外面大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开门!!”


“……”


酒吞和茨木对视一眼,茨木化出鬼手,酒吞道:“茨木,不准杀人。”


 


* scene B


女人的身体痉挛着靠近乘警。


乘警只犹豫了一瞬间是否射击,尸体就朝他扑来,看起来只是一个成年女性重量的肉块撞过来,但这不寻常的事态发展让乘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又是数发猛烈的枪响,子弹几乎是贴着乘警的脑袋边擦过,嵌入他身后的门板。枪响结束后,女性的尸体重新倒回地面,抽搐了几下便化为灰烬。


乘警看向救了他的神父,将枪放下,几乎是嗫嚅地说了句:“上帝保佑。”然后又以玩笑的语气道:“嘿神父阁下,但您看起来简直像红发的死神。”


酒吞没理他,而是走回自己的位置查看了一下,叹道:“茨木,下次不要连酒瓶一起捏爆,就算是教会买单,这酒也很难得。”


“如果吾友想要,不如我现在下车再去给你拿几瓶过来。”


“别,你老实待着。”


“都听吾友的!”


“把手伸出来。”


茨木乖乖伸出手,酒吞就拿过只剩底座的酒瓶,将里面残余的酒液仔细地倒在茨木手上的伤口处,淡淡道:“圣水不能给你用,不知道酒管不管用……”


酒液冲洗着茨木手上的血迹,很快流了一地板。


“但是也只剩这点了。”酒吞又叹息般补了一句。


“吾友不必担心,伤口马上就会愈合。”


酒吞点点头,扔给茨木一卷绷带,就让他自己处理了。另一边乘警被冷落了有些尴尬,摸摸鼻头又喊道:“神父先生,无论如何,您得过来做个口供。”


“看了就知道吧,这是非人的行径,这女人也不是人类,人类定的法律是管不到她的。”酒吞皱眉道,“本大爷今天之内要赶回教会,口供就……对了,你就和车长说这车厢里的鞭炮炸了?”


乘警沉默了一下,没忍住,还是说道:“不是……我是说您腰间的枪——那是枪对吧?神职人员可没需要用到枪的地方,您必须过来说清楚。”


酒吞没回话, 茨木先站出来了,眯眼道:“你在质疑吾友吗?”


气氛立刻陷入僵局,茨木把乘警堵在门口进行单方面的找茬,酒吞安静地拉开一罐啤酒,坐在位置上假装看风景。


……为什么要带恶魔坐火车呢。


希望教会不会来说教。


是时候去买消音器了,酒吞最后想。


最后茨木结束找茬,又回到酒吞身边道:“那个人类说这节车厢要封锁,我也觉得此地太过脏乱不适合挚友,不如我们移动到其他车厢。”


“也好,满地血迹,酒也要难喝了。”


两人在移动的途中,酒吞突然问道:“你之前被打断的话,是想说什么?”


茨木本来想和酒吞说些什么,结果被中途杀出来的食人魔打断,闹腾了一番至今未说出来,此刻突然被酒吞又问道,茨木却有些支吾。


茨木不说,酒吞也不催,一人一魔并排走在过道上。


茨木板着脸想了会,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转头站到酒吞面前堵住他的去路。


“吾友,死在我手上的恶魔有无数。”


茨木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说完停顿了许久。


酒吞知道茨木还有话,便也不打断,往窗口一靠,就等着他下文。


 


“所以……往后必定还会有恶魔为了报仇而寻上门,今日来了一只食人魔,往后可能还会来许多。”


“他们都是来向我寻仇的,和吾友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我会负责把这些低等生物清理出吾友的视线,不会让他们碰到你任何一处地方!”


“吾友……请吾友不要在意这些家伙的说的话,任何一句都不需要听!”


 


茨木一脸说了三句,神态诚恳,态度坚定,话语之间还有些急躁,恨不得现在就要把可能上门找麻烦的恶魔都捏死在襁褓里。


酒吞见茨木已经说完了,楞了片刻才开始大笑,笑完才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瞧本大爷干的事,居然让一只恶魔为我担心了。”


“关心挚友我当然义不容辞!”


 


“即使你不特地对我说这番话,我也不会有事的。”


酒吞怕拍茨木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路,于是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本大爷说了吧,过去的事我不感兴趣,所以你不必介意。”酒吞想了想,又慢悠悠补了句,“假如你过去和我有牵扯,你有兴趣可以说给本大爷听听,没有就算了……也都是无所谓的事。”


“我稍微记得一点,就是从战场上醒来时,内心是充满了遗憾的,想必之前的人生过得也不顺畅吧,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特地去探寻了。”


茨木沉默地听着,最后才笑道:“都听吾友的。”


到了下一节车厢时,酒吞往窗外看了眼,天色已经彻底入夜了。到达位置后,酒吞撑着下巴假寐了一会,精神几乎没得到什么恢复便被叫醒。


酒吞以为是茨木叫他,结果睁眼一看这厮已经在他旁边入眠了。


……原来恶魔也要睡觉的。


酒吞沉默了一下,才把视线转到叫醒他的乘警身上。


“从总教打来的电话,指名找您,神父先生。”


“……哦。”


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 scene A


残阳把这位女性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宛若圣母。


酒吞茫然地看着她,并未答应。


“您在迷茫。”这位女性简短的说道,柔和的语气里充满了善意。


“你看起来倒是破破烂烂的。”酒吞冷冷道。


“因为我刚刚从恶魔堆里被救出来呢,因为您勇敢的行为,我才能活下来。”


“哦……”


“那么现在,让我来帮助您吧。”修女温柔的笑道。


她走过来轻轻跪在酒吞面前,用虔诚的声音劝道:“您现在十分迷茫,但一定会有能拯救您的人出现的,他会找到您,您也会找到他。现在还不是您倒下的时候,请为了自己,接受我们的帮助吧。”


“……你是打算?”酒吞疑惑道。


“一个教会的地盘,一个驱魔师的身份,你有兴趣作为神父,成为我的下属吗?”女性露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至于酒吞和他的上司抱怨驱魔的时候被挖走了一块肾的事,那已经是几十年之后了。


* scene B


“听说你遇到了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魔?”


酒吞接到电话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上司长途打过来的八卦。


“……更正一下,是数十年前的你。”


“你太大意了,在没防备的时候被盗取了记忆吧。”


“多亏了你给的棘手任务,我现在十分累。”


“事实上你也获得了一个好帮手,甚至不顾主教的反对把他带了回去。”


“你找本大爷就是为了说这个?”


酒吞决定,如果上司再不说重点就挂电话。


“要变天了,你要多注意,尤其是你带回去的恶魔。”上司最后终于说道,“如果身边有异样,立刻联系教会。”


“哦。”


“还有……主教托我给你传话。”


因为谈话中出现了主教的名字,酒吞端正了一下姿势握住听筒,生怕对方会说出“请择日带茨木回去接受使魔审查”或者“赔偿火车损失”之类的话。


无论哪种都十分麻烦。


上司似乎也深呼吸了一下,才用平日温和的声线缓缓道:


“「黑色的牧羊人出现了,这是命运也是神的祝福,无需迷茫,可怜又可爱的赤红之羊,跟随铃铛响起的方向前进吧。」——这么说,好啦,再见。”


上司飞速而果断的挂了电话,酒吞沉默了片刻,也只能用力得把听筒按回去。


“……谁他妈是——羊啊!”


转头看到乘警一脸戒备看着他,酒吞给了个“没事”的眼神就往回走了。


而且那家伙不是黑色啊!而且不是人啊!


酒吞腹诽道,抬头就看到在位置上似乎睡得很沉的茨木,突然冒起无名火。正巧一声汽笛响起,酒吞就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道:“下一站就到教会了,自己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本大爷没工夫背你下车。”


又过了段时间,酒吞拖着茨木,在乘警一级戒备的眼光中下车了。


现在是深夜将近零点,外面一辆车都没有。


酒吞思考了一下,转头看着茨木道:“茨木,你会飞吗?你能扛着所有行李和本大爷一起飞吗?”


茨木:“……”


茨木慷慨激昂道:“义不容辞!”


现在是深夜零点,天空中似乎有不明物体聚众飘过,胆小的人请勿开窗。


 


 

平安京第一酒吞吹:

大正茨酒

owo

想画这个梗好久了

关于时代的变迁什么的

从平安时代到现代之中的一站

以后大概会陆续补全qaq

隔壁的朋友

NEMO:

CP茨酒


现paro


奇怪的故事,都是小孩子的两人,可能略微有点血腥及恐怖(?)










酒吞童子是个奇怪的孩子。


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这么说。


“当然啦。酒吞即聪明又可爱,特别乖巧。学业和体育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他的班主任这样说道,有些困扰的皱起眉头,“但是……”


“但是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他会写信给圣诞老人,告诉他不要再迷路了;也会留下加餐的半块面包,说是留给教室里的座敷童子;和池塘里的金鱼聊天,说她的愿望是统治世界。”


“明明都过了相信这些故事的年纪了,这让我有点担心……”


酒吞扬起头,他安静的被保姆牵着手,保姆正在和他的班主任讲话,而酒吞则被两人忽视了。他歪了歪头,紫堇色的瞳孔中,座敷童子正悄悄的从讲台探出头,对着他挥了挥手。


酒吞于是就笑了起来,同样挥了挥手。


再见。


因为父母工作的变动,酒吞要转学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所小学上课了。


他的保姆来接他去新家,顺便来办理转学的各种手续。


 


新家是一栋年代久远的两层老式洋房,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依稀可以看见的尖尖的屋顶是红色的,黑色雕花的大门敞开着,有一条路直接通到门口。门口边上有一棵歪歪斜斜的老樱树撒下阴影,后院里还有个荒废了的葡萄架在风里嘎吱嘎吱的摇晃着。


保姆把酒吞带到了他的卧室。酒吞的父母平日里工作繁忙,因此酒吞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保姆照料。不过酒吞相当独立,所以保姆基本并不需要照看他什么。


他一直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因此保姆把他一个人放到房间里,就丝毫不担心的离开了。


酒吞打量着自己的新卧室,一旁的窗户开着,能够一眼看到后院的葡萄树。卧室里有着温暖的黄色墙纸,桧木地板,以及一个大大的书架。酒吞喜欢看的书已经放在了上面。酒吞赤脚踩在了地板上,新更换的桧木地板散发着好闻的气味,酒吞忍不住在上面打了个滚。


酒吞坐起身来,因为这一举动,他早前扎起的头发散开了。


他将头发捋到脑后,左右环顾着四周。


就在刚才,酒吞觉得有人在看他。


没有人。


什么也没有。


他经常能够看到各种奇怪的、只有在故事书里出现的生物。在他原来的家里、学校里或者路上。


有时他晚上从噩梦中惊醒,就能看到它们坐在他的被子上,一脸坏笑的盯着他。


但是在这个新家里,它们却没有出现。


一个也没有。


安静得近乎奇怪。


直到吃完了饭,酒吞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物世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大概对妖怪来说,也有着类似于大型凶猛的野生动物那种的领地意识吧。


 


酒吞晚上躺在床上睡觉。


他的房间里第一次如此的安静。


既没有会站在窗户外面,只把长脖子伸到他面前,对着他讲故事的阿姨;也没有回蹲在他的床头柜上,嬉笑着数着盘子的姐姐;更没有头上长着角的,各种肤色的和他同龄的的家伙们在角落里好奇的围着他的书包,感慨他的作业。


酒吞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啊,那种感觉又来了。


有什么在看着他。


这个房间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酒吞起身,开了床头灯。


他环视着整间房间,却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也太奇怪了。


明明就有什么在看着他,却又看不到。


——是藏在哪里了吗?


还是说,像是座敷童子那样,无法移动的家伙呢?


酒吞无法得知。


 


第二天早上,酒吞难得的起晚了。


他揉着眼睛,慌忙换完衣服,去拿书包的时候停住了动作。


啊,他都忘了,他转学了。


为了衔接方便,也是为了给转学的各种手续留出时间,他提前通过了期末考试。因此从现在直到九月份,他有接近三个月的空闲时光可以挥霍。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非常高兴。他有很多打发时间的娱乐,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给他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朋友念书了。


那个时候,他们会停下自己的动作,纷纷聚到酒吞的身边,安静的听着酒吞念故事。


但是眼下,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毕竟这里谁也不在。


啊,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吃过了早饭,酒吞决心把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家伙找出来。


他四下里查看着,从床下的地板到书桌的背后。他甚至将书桌从墙边用力的拉开了,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黄色的壁纸。


这可真是奇怪啊。


酒吞躺到了地板上,他困了,桧木地板的气味让他安心。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他迅速的抬起头看向那双眼睛出现的地方。


是靠近地面的墙壁角落。


是个通常都不会惹人注意的地方。


酒吞凑了过去,他看着被墙纸覆盖的墙面。伸手抚摸着。


这里还有一点痕迹,原先这里似乎被开了个正方形的洞。


墙壁的后面是什么呢?


酒吞屈指敲了敲。


咚咚咚。


后面是空心的。大概工人们只是随意封上了,随即在这里贴上了墙纸,而没有将这个洞彻底封严。


咚咚咚。


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一直注视着酒吞的视线的主人,就在这里。


 


酒吞伸手摸着墙纸的痕迹,用裁纸刀沿着凹痕将墙纸划开,随即将切下来的壁纸从墙上整个的扯了下来。


出现在酒吞眼前的,是被薄薄木板黏住的方形洞口。


酒吞毫不犹豫的用刀打算将板子撬下来。


那木板很薄,就算是凭借小孩子的力气,也能卸下来。薄薄的木板发出咔吱的声响,被酒吞折断了丢在一旁。


酒吞努力的将钉在墙上的木板碎片清理干净。毕竟他打算钻进去,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黑色的洞口里吹出来阴凉的风,透着股尘土味。惹得酒吞狠狠打了个喷嚏。


酒吞从工具间里翻出了手电筒,试了试开关,就爬了进去。


这个狭小的入口后面的空间,出乎意料之外的大。酒吞原本以为这是一条通道,但是却没想到看到的是无数的管路交叉着延伸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这是已经被废弃了的空调管道系统。


酒吞能够隐约看到些微的光亮。


有风吹过,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传来了坏掉的风扇嘎吱嘎吱缓慢转动的声音。


酒吞拧亮了手电。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何跑进这种地方来的原因。


那个奇怪的视线的主人。


酒吞上下打量着,移动着手电的方向。光柱在黑暗里分外明显,但是却衬得其他地方更加昏暗了。


他的脚下是一片布满了厚厚尘土的水泥地。酒吞尝试着绕过一根横在自己身旁的管路。他小心翼翼的尝试着爬到了管道上——他担心自己会把管路压断了,让自己跌下去。


但是非常幸运,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攀爬过管路,那些奇怪的延绵不绝的管路遍布在这个空间里,而他所在的一小片地方,是唯一没有管路的空地。这似乎是这套空调管路系统的中心。因为酒吞看到了打开的管路和应该被称为风机软连接的如同一节一节毛虫样子的管路。


酒吞尽量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十分新奇。


当然,要是这里不那么脏就更好了。


被酒吞握在手里的手电筒划过一条曲线,白色的光柱似乎照到了什么。


酒吞回过头来,将手电重新照了一遍。


盘亘在头上的黑色管路,他眼前毛毛虫样子的奇特软管,以及——布满了划痕的白色水泥地上的一只鞋子。


等等,鞋子?


酒吞走了过去,他蹲下身子靠近了。


那是一只木屐。酒吞自己也曾经在夏日的祭典上穿过一样的木屐。


只是这只木屐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它孤零零的倒在这,上面还覆盖着层薄土。


既然鞋子在这里,那么它的主人肯定也在。


 


啊,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又来了。


酒吞转过身去,迎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酒吞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毕竟将手电筒对着别人照是件不礼貌的事。他让手电的光斜着照到地上,借住余光打量着对方。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金黄色的虹膜,漆黑的眼白。明明是在这么昏暗的环境,却像是绽放着光一样的清晰可见。


那个家伙看上去脏兮兮的,一头乱蓬蓬的白色头发披散着。要不是从白发的缝隙中延伸出来的小巧的,如同幼鹿一样的角和眼睛,酒吞几乎都以为对方是背对着他的。露出来的手又大又黑,指尖尖锐得像是爪子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浴衣,光着脚没有穿鞋。


“喂,”酒吞走了过去,他这时才发现,对方比他要矮一点,“就是你一直在看我吗,为什么?”


那个家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酒吞。金色的眼睛睁大了。


“你的眼睛真漂亮。”酒吞伸出手去,轻轻的抚开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头发,让他的脸露了出来。“我是酒吞。你叫什么名字?”


茨木那张精致漂亮的、惨白到了没有血色的脸,因为酒吞的动作,抹上了灰尘。


酒吞有点懊恼的停下了动作,他将手从茨木的脸上移开,防止自己继续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添上污渍。


但是茨木却毫不在乎的伸出手来握住了酒吞的手,将那温暖的掌心重新贴回了自己的脸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茨木。”


 


酒吞和茨木成了好朋友。


“茨木?”酒吞打着手电在管道之间来回摇晃着,想要找到对方,“你在哪?”


“挚友。”茨木的手臂从酒吞的身后伸出来,蛇一样缠住了酒吞的腰。黏住酒吞不放的茨木满脸笑容,用脸颊蹭着酒吞的头发和他的脖颈。


“不要突然出现啊。”酒吞抗议着,看着茨木轻轻哼哼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听进去。


带着黏在后面的茨木,酒吞坐到了地上。


“今天做什么好呢?”


茨木浑然不在意的靠坐在酒吞的身侧,像是没骨头似的依靠着酒吞,伸手把玩着酒吞的头发,“挚友说吧,只要和挚友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茨木沉默得能让酒吞认为他不太会说话,和眼下这个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对着他无条件赞同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且酒吞不知道为什么,茨木非常的喜欢粘着他。就像眼下这样,即便什么也不干,就只是把玩着酒吞的头发,茨木就已经满足了。


刚开始的时候,酒吞还想着要打扫一下,要不然老是弄得满身土,实在是没法解释。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酒吞干了不一会就厌烦了。再加上茨木几乎是挂在他身上那样黏着他,也给酒吞的行动添了不少麻烦。


 


酒吞不快的皱起眉,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就注意着不会露出着孩子气的表情。


他想要给茨木看他喜欢的书,但是这里太暗了,光靠手电筒的光有点不足。先前他试过一次,结果还没念几页,他就靠着茨木睡着了。


“可是这里太黑了,你又没有什么好主意。”酒吞嘟囔着。


茨木只是笑着,他的手从酒吞的脖颈旁滑下,顺着胳膊抓住了酒吞的手指。


酒吞任由茨木分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形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茨木。”酒吞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后者低头注视着两人的手指,露出高兴的表情。听到酒吞叫他,就抬起头来看着酒吞。鼻腔里透出一声软软的腔调,表示回应。


“茨木,你能出去吗?”


“挚友?”


“我老是来找你,你偶尔也来来我的房间里玩呀。”酒吞说道,“更何况你就在我的隔壁呢。”


“我不知道。”茨木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出去过。”


“唔……”酒吞思考着,“你和座敷童子是一样的情形吗?她说因为她是多余的孩子,结果被爸爸埋在土里啦。所以她就不能动,只能在学校里呆着啦。”


茨木摇了摇头,“不一样,我是自己进来的。”


“那……我们试一试吧。”酒吞犹豫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将手掌摊开,伸给茨木。后者牢牢的握住了。


尽管这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两人也没松开手。直到茨木钻过方形的洞口,站到了酒吞的房间里为止。


酒吞松了手,站到一边。任由茨木来回打量着他的卧室。


“挚友,”茨木露出大大的笑容,走上去抱住了酒吞,“谢谢你。”


 


自从两人发现茨木可以自由行走之后,酒吞就像是有了个小尾巴一样。因为他走到哪茨木就跟到哪。茨木摸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在夏天里非常的凉快,因此酒吞并不介意茨木的碰触,甚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他抱着也不讨厌。


保姆从超市里买菜回来,给酒吞带了点了糖果。


酒吞并不怎么爱吃零食,却对酒心巧克力情有独钟。保姆也乐意给乖巧的酒吞带一点礼物回来。


“你都吃什么呢?”酒吞给茨木看巧克力的时候,问到。


“我大概不需要吃东西,”茨木歪了歪头,“但是真要说的话,我应该是吃人的吧。”


酒吞眨了眨眼睛,“那……你想吃我吗?”


茨木犹豫着摇了摇头,“虽然我有的时候也恨不得把挚友吃到肚子里,这样挚友就是我的了。但是……这样做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挚友了。那样我会难过的,非常非常的难过。”


“那你就吃这个吧。”酒吞把剥开包装纸的巧克力放到了茨木的掌心里。


“吃人不好,你就不要吃人啦。”


“我听挚友的。”


 


酒吞发现茨木意外的喜欢甜食。但其实酒吞不知道,只要是酒吞给的,他就都喜欢。


酒吞拜托保姆在外出买菜的时候,多带些零食回来。结果吓了保姆一跳。毕竟酒吞从来都不吃这些的。眼下居然写了一张纸,指明了要买。


“不是我,是新认识的朋友喜欢。”


难得从酒吞口中听到朋友这个词,保姆干脆多买了很多。放不下的都堆在客厅里,酒吞想要的话,也方便拿。


其中有一种巧克力蛋糕里添加了浓郁的朗姆酒,闻起来很香。酒吞也喜欢。他在吃的时候,茨木忍不住的从另一边张嘴咬了上去,将余下的蛋糕整个都咬走了。酒吞见状扑到他身上。两人借机打闹了起来。


零食不太够,酒吞便下了楼到客厅里去拿。


许久未见的父母正在客厅里寒暄客人,见状也招呼酒吞过去介绍了一下。


酒吞半心半意的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了这栋房子是这个“叔叔”卖给了他们家的。


母亲在一旁看着他怀里的零食,忍不住出声问了几句。


“不是我一个人吃,我认识了朋友。”


“他就在我的隔壁。”


“名字……?”


酒吞不情愿和别人分享茨木的事,因为酒吞把茨木当做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就像茨木把酒吞称为挚友一样,对酒吞来说,茨木也和其他的那些妖怪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去骗父母。


“他叫茨木童子。”


男人失手摔碎了杯子。


 


男人昏昏沉沉的走在路上。


他的脑子很乱,就像是梦游一样。一会出现的是那个红发的孩子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吐字清晰:‘他叫茨木童子’;一会又是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和女人。


开什么玩笑!


一定是调查了他的事情,然后想要威胁他吧!


什么新交的朋友!


什么就住在隔壁!


怎么可能!


全部都是鬼扯!


不论是哪个人——他的哥哥和嫂子,还是他们俩的儿子,茨木童子,都已经死了啊!早就死了将近快三十年了!


真是太过分了,他不过就是想借点钱而已啊。谁没个缺钱的时候呢,那个时候他还年轻,也没有什么好工作。父亲留下的那点遗产早就挥霍一空了。他只是上门向大哥借点钱而已啊。


为什么要那么厌恶的看着他呢?为什么不借给他呢?大哥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有什么好趾高气扬的啊?只要大哥肯借钱给他不就没事了吗?


他忍不住和大哥起了争执。


他没有想要杀人的。


那只是意外而已。


看着大哥倒在地板上,血从大哥的头上流下来,他真的愣住了。女人尖叫着扑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把她也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他们真的流了好多血啊。


直到被不远处的响动惊醒,他才意识到这样一件事:只要杀掉了他们的儿子,那么大哥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也包括这栋房子。


男人打定了注意,他转身就去寻找他的小侄子。刚才的动静,那就是那小子弄出来的吧。似乎是听说那孩子因为感冒发烧而请假在家来着……


茨木并不在他的卧室的里,男人伸手摸了一把被褥,还有余温,看来并没有走远。


但是很快男人就厌烦了,这里是茨木的家,比起他这个外人,茨木更熟悉。


男人干脆的从大哥的卧室里找出了一大笔现金,伪装成入室盗窃,随即他放了一把火。如果那小子从房子里逃出来了,怎么样都会落到他的手里;而要是没出来……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茨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从那之后再也没被人找到。


他当茨木死了。却没想到会在隔了三十年之后的现在,从一个孩子嘴里吐出这个名字。


 


男人停下了脚步。酒吞正在石凳上枕着本书,把他自己蜷成了一团。


那孩子的红发高高的束起,在脑后扎成了个小马尾。白皙的脖子就在男人眼前。


多么有诱惑力,多么的简单。


他只要这么伸手,握在他那纤细的脖子上,再稍微一用力……那就什么都解决了吧。


男人无法抑制的走到酒吞的身边,伸出了手。


酒吞发出了声响,他不舒服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叔叔?”


男人将伸出的手放到酒吞的肩膀上,露出了笑容:“在这里睡觉可是会感冒的呦。”


“嗯……”酒吞只当对方是好意,他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想法,“谢谢叔叔。”


“怎么了吗?”男人和蔼的问到,“是出什么事了吗?”


“唔……”酒吞咬住了嘴唇,犹豫着要不要说,最终还是慢慢的开了口,“是茨木,我和他吵架了……”酒吞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些丧气。毕竟茨木是他的好朋友,结果他不光和他吵架,甚至还冲着对方说出了“我最讨厌你了!”这样的话,最后还跑出来了。


又是茨木!男人近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愤怒了。他努力的平息着怒意,微笑着,“和朋友吵架可不好哦。”


“可是谁让他要和地狱做交易啊……”酒吞嘟囔着,不高兴的扁着嘴。


酒吞无意间知道了茨木失去的手臂的事情,结果因为茨木不珍惜自己而生了气。尽管因为年纪太小,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的年纪更大一点,他就不会这样处理了。这场他认为的吵架,只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冲着茨木生气。


男人一点都不想听到有关茨木的事,那简直是在用针刺他。但是他绝不能放过酒吞,只是眼下,他打算扮演一个好心的叔叔的角色——他冷静了下来,毕竟如果他因为冲动而现在杀了酒吞,他就会在这个孩子的脖子上留下指纹,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在对方的指甲缝里留下自己的皮肤组织。


他不想因为这点而被送到监狱里去。


倒不如让对方对自己没有戒心,然后在他准备好了之后再动手。


“叔叔送你回去吧。”男人这样建议着。


酒吞毫无意外的答应了。


男人带领着酒吞刚刚踏上了通往屋门的小径,酒吞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他一边叫着“茨木!”,一边高兴的冲向了屋门。


怎么可能。


男人嗤笑着。


老樱树将门口遮了大半,男人站在小径上看得并不清楚。炙热的阳光烤着地面,仿佛空气都因为热气而扭曲起来。而那屋门口却被树荫遮蔽得一片昏暗。


房屋的门打开了。男人却没看到有什么人出来。酒吞直接冲了过去,那红色的发梢在空气中摆动,像是小动物的尾巴一样。他张开双臂抱住了什么人。男人从这个方向上根本就看不清楚。但是那个人影却并不是保姆或者酒吞的父母。因为那个身影和酒吞一样,甚至还比酒吞略微矮一点。


男人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透过酒吞的红发,紧紧的盯着他。


门缓慢的关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一直紧紧盯着他。


明明是大夏天,男人却像是跌到了冰桶里一样打着颤。


 


“茨木?”酒吞看着牢牢抱着他的茨木,后者像是猫一样用脸颊磨蹭着他。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着那个叔叔。”


“什么也没有,挚友。”茨木眯起眼睛,对着酒吞笑了起来。


男人僵直的转过身去,身后依稀还能听到酒吞隐约的声音:“对不起,我冲你发火了……”


那声音随即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心神全部都集中在了那双眼睛上。


金色的眼睛,眼白的部分却是黑色的。


怎么可能!


那家伙怎么可能还活着!


男人晚上做了个梦。


他看着他死去的嫂子和哥哥领着他们的儿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哥哥头上有一个裂开的伤口,灰白的大脑正暴露在空气中。嫂子也是一样,双眼无神得就像是玻璃珠。两人僵硬的像是提线木偶。他们两人将茨木牵到了他的面前。


“来,茨木,叫叔叔。”


那孩子是个白化病。有着白色的头发和浅色的眼珠,皮肤像是死人一样惨白,穿着白色的浴衣。那眼珠的颜色及浅,在光照下是金色的。


男孩抬起头注视着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珠紧紧的盯着他。


火焰出现在男人的眼前,黑色的烟气和火舌灼烧舔舐着男孩。


黑色的烟染黑了男孩的衣服和眼白,而火舌灼伤了男孩的双颊。那孩子的手和脚在火中变成了黑色。


但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男人大叫一声,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的卧室。被子缠在他的身上,差点绊倒了他。


开什么玩笑!


男人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映在镜子里的影像。


不过就是个小鬼,我怎么可能会怕他!


我杀了他一次,就能再杀第二次!


 


男人潜入了房子的时候,保姆并不在家。这是她每天去超市和市场的时间。男人已经摸清了规律。


男人带着手套,他同样摸清的,还有酒吞的房间。


茨木姑且不论,酒吞他是一定要杀的。


男人以尽量不发出响动的方式移动着。酒吞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他只要通过了一楼二楼连接的楼梯,就能看到了。


男人刚踏上了台阶,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


或者更准确地描述,那更像是一双大大的、怪异的、黑色的爪子。


男人抬起头来,茨木童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男孩长长的白发披散在身后,皮肤像死人一样惨白,额头透出两只角,双颊两侧有着类似于烧伤的痕迹,身上穿着变成了黑色的浴衣,以及一只垂在身旁的,黑色的和他的脚同样怪异的手。


那双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茨木对着男人露出了笑容。


愉快的、危险的、如同捕猎者遇到了猎物的笑容。


男人僵硬着,他被恐惧冻结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几乎都没有感觉,仿佛是通过第三人看到的一样。


他大吼一声,拔出了刀冲了上去——那把刀是他从厨房里偷拿出来打算用到酒吞身上的。他打算和之前一样,伪装成入室盗窃引发的杀人——男人用力挥刀刺向茨木。后者灵巧的弯身躲过了。并且在男人还没意识过来之前,一只巨大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手从他的背后出现,牢牢的抓住了男人。


刀子跌到地上,发出了金属碰撞到木头的沉闷声响。


男人的感官现在才回笼一样,他不停的颤抖着,瞪大了眼睛看着慢条斯理起身的茨木。那只抓着他的鬼手正缓慢的缩紧着,男人能听到自己骨头正在逐渐发出惨叫。


他想要向茨木求饶或者谩骂。但是他被捏得快要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就别提开口了,他的肺部被挤压着,眼前一阵阵泛黑,他开始缺氧了。


茨木看着男人的惨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男人突然意识到茨木在欣赏着他的惨状。


“你这个恶鬼!”男人咒骂着。


他喘息着,茨木不知道为什么又放松了对他的压迫,只是紧紧的抓住了他,不让他逃跑。


茨木笑了起来,“叔叔。”


男人睁大了眼睛。茨木的声音并不难听,甚至还带着点甜美,但是那语调里纯粹的恶意让他毛骨悚然。


“我和地狱做了交易,所以叔叔就可以任由我来处置了。”


白发的小鬼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睛里非常的单纯。


“我本来是想把叔叔一点一点撕碎,然后再扯出叔叔的灵魂,一点一点嚼碎,当作食物那样吃下去的。叔叔在整个过程中都能感受到全部的情况,包括被我吃掉的部分。”


“但是挚友不要我吃人。他说这样不好。”


在提到酒吞的时候,茨木的表情变得羞涩起来,那是同样单纯的、带着点明亮的愉快神色。


“所以我就不想这样做啦!”


“要是又惹得挚友生气就不好了。”


“而且地狱那边的约定是:我在处置完叔叔,完成了交易之后,也得下地狱去。”茨木带着困扰的表情看着男人,“但是我现在认识挚友啦,我不想去地狱呢。”


“所以,叔叔你就代替我去吧。”


男人拼命的挣扎起来,发出不成调的惨叫。但是一切都没用,那只抓着他的巨大的手开始一点一点的将男人向着地下拉去。木地板如同水一样漾起波纹,轻松的让男人和那只巨大的鬼手整个的穿过去。如同没入了水中一样,男人很快就被吞噬了。


伴随着最后一点痕迹消失,地板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除了茨木和一旁躺在地上的菜刀,这里什么也没有。


 


“茨木?”酒吞从自己的卧室房门探出头来。他的脸上像是小花猫一样被蹭脏了。他刚才在寻找茨木。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茨木的酒吞,以为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了,就跑去废弃的空调管路系统的空地上寻找茨木去了,结果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他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猜想说不定是茨木,因为才打开房门,询问着。


“挚友。”


“你怎么在这里,”酒吞抱怨着,向着茨木走去,“我刚才一直在找你。”


“咦,茨木……”酒吞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茨木,“你是不是样子有点变了啊……”


茨木站在台阶上,回过身去对着酒吞张开了手臂,笑得灿烂,“挚友,我长高啦!”



鸡汤面:

茨酒太可爱了忍不住动手了w
玩个年龄操作,P1大概是初中?茨和高中快毕业的吞,P2就是大学生x社会人啦www
P3纯粹是练习_(:з」∠)_

我家儿砸六星满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挚友来陪他(只有俩碎片(泣不成声x))

『十二个时刻』

你一定是个哲学家

#茨酒##百日茨酒#「95/100」『十二个时刻』 全文分为「被记录的11个时刻」和「被隐藏的1个时刻」,有不可描述的部分和私设的部分,观看请谨慎。

 

 

被记录的11个时刻

 

鬼生于杀戮。

骨血饮恨,转生修罗。

其身跨越虚实,其神跨越时间。

 

 

AM 5:30-6:00之间

茨木从被梦醒来。

酒吞温暖的鼻息洒在他胸口,他愣了一下。四周是昏暗的光线,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怀里是睡得十分安稳的酒吞。

茨木用及其轻缓的气力拂过酒吞的面颊,又紧紧地抱住他。

他们赤裸相拥,不一会酒吞迷糊糊地嘟囔道:“哦……早上好。”

“吾友。”

茨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应了一声,继续抱着他。

用两只健壮的手臂。

AM 6:00

酒吞已经起来了,披了件浴袍就去厨房准备早餐。

茨木被他踹进洗浴间,再出来就已经穿的人模人样,坐在餐桌旁神游,望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厨房里传来鸡蛋和培根的香味,转眼间酒吞已经把盘子端上桌,摆好盘之后,他发现茨木还在桌子的另一端发呆。

“睡傻了?”

酒吞伸手在茨木眼前晃了下。

茨木这才回神,望着酒吞好一会不说话,像是踌躇,又像无语。

“吾友……吾友为什么会在这里准备早膳?”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换酒吞楞住了。

“啊?双休不是一直由本大爷准备三餐么?”然后他反手照着茨木的头一顿敲,敲完又问:“你果然睡呆了吧?现在清醒了?”

“我很清醒……所——”

“好,那快吃饭。”

酒吞显然不想继续废话,抄起桌上的肉就往茨木嘴里塞。

于是茨木委屈兮兮地用早餐塞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向来十分听酒吞的话,但此时却对自己的本能有些恨意。桌子对面,酒吞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朗姆,贯彻执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宗旨。

AM 7:00

“吾友,我不明白。”

吃完饭好一会,茨木再次开口问。

此时室内光线已经好了很多,晨光倾泻在酒吞的肉体上。酒吞看了一眼茨木,示意他继续说,自己则继续往光溜溜的身上套衣服。

茨木盯着酒吞看,然后沉思了一会,决定昧着本心改口说:“吾友,我们应当做更多事。”

“啊?”

酒吞百忙之中从衬衫里探头出来问道。

茨木已经压了上去,手掌顺着侧腹一路往上摸,一只手绕道酒吞背后去揉弄他的臀肉,整个人都黏在了酒吞身上。

“……”

酒吞觉得这衣服大概是穿不上了。

窸窸窣窣一阵响后,室内传来酒吞微弱的抗议:“茨木,去床上……嗯唔……”

“都听吾友的。”

AM 8:00

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不可描述。

AM 9:00

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不可描述。

AM 10:00

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不可描述。

AM 11:00

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不可描述。

AM 12:30

精疲力竭的酒吞把茨木踹下床:“午餐你做!!”

茨木俯下身亲亲酒吞的脸颊,又捧起他散在枕间软发缱绻地吻了吻。

“吾友就好好休息吧。”

酒吞趴在枕头上挥了挥手,茨木就离开他去准备午餐了。

过了一会,厨房传来被爆破的巨响。

PM  1:00

酒吞和茨木衣装整齐的面对面坐在餐厅的包间里。

“我是有罪的。”茨木老实认错。

“要怎么做才能把灶台整个碎成那样,茨木,其实你是妖怪来的吧?”酒吞盯着茨木吐槽道,“这已经不是一句‘不擅长料理’能概括的了,什么,你原来还有这种设定?进了厨房就会被动触发核爆技能的那种。”

“不,吾友,我本来就……”

茨木想起早上的疑问,于是停下话头,又问道:“倒是吾友,为什么你像个……”

“下午怎么办?”酒吞突然打断道。

“都听挚友的。”茨木不假思索地回答。

“厨房成那鬼样,晚餐肯定没法做,下午找人处理下,我们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噢!不愧是吾友!这个方案简直精妙绝——”

“有种约会的感觉啊。”酒吞轻飘飘又扔了一句,快准狠地打断了茨木接下来将会倾泻而出的长篇大论。

“约会?”

“同居之后天天在家面对面,偶尔两人一起出去玩,挺像约会的。”

酒吞说完轻声笑了下,单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拿起小汤匙搅拌面前的茶水,心情很好的看着茨木陷入沉默,又特地补了句:“怎么,你还不干?”

“不不不不不不不没有那回事!当然干!”茨木一连扔出七个否定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愿,“一切都听吾友的!我会令吾友想要的一切都变成现实!”

茨木说完似乎还觉得还不够,便又补充道:“吾友想要的东西,我必定会悉数奉上!任何会对吾友不利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把它们捏碎!吾友前进的道路不会有任何障碍!”

茨木掌下的桌面顿时传来不妙的声响,看起来马上就要裂开了。

“怎么突然燃起来……本大爷只是随口逗逗你,真麻烦啊。”

酒吞嘴上这样说,身体已经按着餐桌站起来,俯身吻了吻茨木。

“我知道了,那……本大爷想要平静地吃完这顿饭。”

然后酒吞如此在茨木耳边揶揄道:“餐桌可不会成为障碍,手上力气赶紧松松。”

茨木的手马上从桌面移到酒吞身上。

于是餐桌幸免于难。

在两人没羞没躁的调情结束后,服务员像是掐好点一样敲门送菜上来,临走时他悄咪咪按着餐桌晃了晃。

嗯,还很坚固。

PM  2:00

茨木和酒吞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到处晃悠。

他们的回头率还算可观,但碍于酒吞天生的凶狠相貌和茨木有意为之的凶狠表情,无人敢上前搭讪。

总之,恭喜他们避免成为天堂里灶台的同伴。

在茨木的认知里,拖慢了酒吞散步节奏的生物,也是「妨碍他前进道路」的因素,虽然茨木对弱小的生物毫无兴趣,但轰飞他们的程度还是可以做到。

不过从结果而言,这条街目前是和平的。

这可能得益于人类祖先遗传下来的,优良的生存本能。

PM  3:00

因为酒吞提议买些干粮回家存着,所以他们来到超市,茨木推着车老实跟在酒吞后头,专心控制手上的力度。

“这种柠檬很酸的。”酒吞突然出声道。

“吾友为何突然出此言?”

“因为你盯着那边那排柠檬发呆啊,想买?”酒吞问道,又随便捡了几个放进购物车,“买吧,回去你可别不吃。”

“不是,令我在意的是这个。”

茨木越过那排水果,从上排的架子里拎出一个火龙果。

“这种果实给我的感觉和吾友很像。”

茨木解释着,随后感叹道:“虽然只是个果实,但只有品味十分狂妄!竟然效仿吾友的形象生长!啊!连植物都懂得欣赏吾友的美,不愧是吾友!想必这株植物必定是得知了吾友的强大才——吾友你去哪?”

酒吞沉默不语地加快了脚步。

“吾友!等一下!当然吾友的才是最美的!岂是这种下等果实能——”

“声音小点!小点!不,太羞耻了你不要说话!给本大爷闭嘴!”

酒吞炸毛道,耳根处已经红了一片。

PM  4:00

“如果不是在外面,本大爷早就揍你了。”

“无论是在外面还是里面,我的身体都交给吾友支配!”

“……太麻烦了不要。”

酒吞耳边响起茨木的哀嚎,他本人则面无表情地推走购物车结账。

路人女性用闪烁的眼神拼命往他们那看,一边看一边和友人交流。

“他说什么里面外面——!指的什么!那个男人说什么支配身体!”

“记录、快记录,新刊用起来!”

“你声音太大了……啊,被瞪了,被狠狠的瞪了!快跑!”

人类优秀的生存本能再次发挥了作用。

PM  5:00

酒吞疲劳地坐在休息处,茨木则站在一旁。

“今天格外的累。”酒吞哼了一句。

“请吾友靠着我的胸膛休息。”茨木正儿八经地坐到酒吞旁边。

酒吞往后一仰就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啊……吾友随性的这个样子也十分迷人!!”茨木赞叹道。

酒吞顿时有种输了的感觉。

“算了。”酒吞说着,就换了个姿势,躺茨木腿上去了。

“今天一整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本大爷说。”

酒吞突然淡淡问了一句,但是他的话语里并不存在疑问。整整一天,酒吞都知道茨木有话想问他,但是每次他都强硬的打断。

“嗯,但现在没有了。”茨木回答。

酒吞静静地看着他,等着茨木的下文,茨木就继续说道:“需要在短时间摄取营养来维持生命活动,很容易感到疲劳,移动方式只能贴着地面行走……”

“吾友就宛若……不,吾友现在就是人类之躯。”

酒吞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吾友需要依靠我,还拥有鬼之躯的我,可以全权保护你。”茨木最后笃定地说道,“酒吞童子无论为人,还是为鬼,我都将永远相伴左右。”

酒吞沉默不语,这下到有几分茨木在唱独角戏的感觉,但茨木是什么人,就算对着根木头也能滔滔不绝阐述一二,眼看着他马上又要泻洪闸,酒吞终于扔出了一句话:“昼之将尽,鬼要化形了。”

“就算本大爷人让你做一天人,你也毫无变化啊。”

“本大爷已经满足了。你就回去吧。”

酒吞的手已经攀到茨木脸庞,那里原本是光滑的皮肤,随着太阳落山,那里已经化为坚硬的木块。

“还是这副样子适合你,罗生门之鬼。”酒吞道。

茨木已经完全化为鬼之躯,酒吞却依旧保持着白昼的姿态。

“吾之挚友……无论何种样貌的你都十分美丽。”茨木赞叹着,用已经被妖气浸染的指尖轻抚酒吞的侧脸。

“吾友不必烦恼,即使身在人类的领域,吾也——”

结果茨木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酒吞的肌肤,就立刻留下了一道血痕,黑色瘴气顺着伤口延展,很快就形成了一块坏死的区域。

茨木立刻停下手,盯着酒吞抿唇不语。

“理解了吗。”

酒吞淡然道,随后撤回自抚摸茨木的手,上面已经被瘴气腐蚀得惨不忍睹。酒吞从茨木怀里坐起来,背对着他又说道:“其实你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明白自己并不处于现实,这里的景象是你从未见过的。若非现实,那便是幻境,无论是哪种情况,你应该马上寻找逃离的方法。”

“吾友……我……”

“而你那时候应该也瞬间明白了,在你认知里与现实相悖的因素。”酒吞没理会茨木微弱的反应,像往常一样阻止了他的话头。

“排除它,茨木,不然你无法回去。”

但这次茨木却没乖乖闭嘴,而是执拗地说道:“我的归宿理应在此!我应该待在吾友身边,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站在吾友身侧为他清扫所有障碍!”

“不准死,茨木。”

酒吞突然又冒出一句,又补充道:“至少,像这种被幻境吞没意识的死法,一点也不适合你。”

茨木这次没能说出话来,却从后面抱住了酒吞。

“这里没有厮杀,不会有血肉相搏的战斗,一点也不适合你。”酒吞再次补充道。

茨木只埋在他颈窝摇头,瘴气通过那里的皮肤往酒吞全身浸染,不多时酒吞全身都被来自茨木的妖气包围了。

酒吞反手揉了揉茨木那头毛茸茸的白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便告诫道:“结果千年之后,你还是在……算了,回去之后别变成本大爷那样。”

“嗯。”

“在战斗中被杀戮吞没,太糟糕了。”

“如果是吾友赐予的杀戮,我食之如饴。”

酒吞忍不住笑出声,这确实是茨木会有的回答。

人类之躯如何能承受杀戮之鬼的瘴气,此时酒吞已经不能言语半句,而酒吞此时恰好也说完了自己想表达的全部,安详地靠在茨木怀里。

两人的姿态仿佛是一对亲密的伴侣,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晨间。

茨木紧紧抱着酒吞,两人亲密的相拥,不一会他们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进而如同镜面碎裂一般崩坏,虚伪的景象消散开来,酒吞也恢复了妖鬼的身躯。

心脏被洞穿,身体被撕裂,战甲残败,被杀戮啃食殆尽的鬼。

茨木维持着拥抱酒吞的姿势,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

幻境中存在的,是现实中哪儿都不存在的,活着的酒吞童子。

虚幻的十一个时刻结束了。

 

 

鬼生于杀戮。

生如杀戮,死如倦怠。

不论厮杀,则不言生死。

 

鬼如果厌倦了争杀厮斗,等同于放弃生命。

因此没有哪一只鬼会放弃战斗,不过凡事一旦长久,总有个意外。

酒吞并不是放弃厮杀,他体内的血依旧重复刻印着杀戮,但他除了杀戮,又再寻得了新乐趣。

杀戮伴随了他千年,茨木也同样伴随了他千年。

这很异常,从来没有哪只鬼对他这么执着。酒吞突然不那么热衷于杀戮了,他不会放弃生,但若只为生而厮斗,他也绝不满足。

他产生了一个私心,但这愿望只能在幻境中得以实现。

若问为何……

因为罗生门之鬼的内心只有杀戮。

其结果,到底是让他被杀戮吞噬,还是被自己的私心吞噬,这也不十分重要了。过程不论,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他在战斗中落败。

至于是和谁的战斗,再去阐述也没有意义了。

无论是谁去和他厮杀,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当茨木抱着酒吞的身体的时候,酒吞的身体正在因妖力消散而逐渐腐朽,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甲,此时正碎裂成尘土在风中消散。

酒吞肉体的触感和幻境中十分相似,可以说毫无差池,但是触碰到了茨木的瘴气也不会有损伤,茨木肆意抱着酒吞软绵无力的身体,而后发出喃喃自语:

“我似乎误入了奇境。”

“是吾友创造的吗?这是吾友的想法吗?吾友的心愿是如此吗?”

酒吞支言片语也发不出。

“不,这也是我的心愿。”

 “吾友,你有一点说错了,请容许我订正。”

“我们存在的地方,不应该被称之为幻境……接下来幻境里的景象,将会成为现实,吾友……那不是虚幻之影,你应当称呼它为「未来」。”

茨木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又重复道:“吾友想要的东西,我必定会悉数奉上,任何会……对吾友不利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把它们捏碎。吾友前进的道路,不会……不会有任何障碍!”

茨木吻了吻酒吞的鬓发,又用及其轻缓的力气摩挲他的脸颊,用鲜少出现的,十分温柔的语气低声道:“千年之后再见吧,酒吞童子,我必定还会在你身边。”

酒吞的妖力和躯体皆悉数散尽,化作散沙离开。

茨木想,虽然他现在才发觉自己的私心,但终究不晚。

不,也许晚了一千多年。

但他接下来的时间绝不会再有差池。

 

被隐藏的1个时刻

 

AM 6:00

茨木从被窝里醒来。

床上空无一人,茨木一个人仰躺在床上愣愣望着天花板。

厨房里传来肉块被煎熟的气息。

茨木爬起来就往厨房跑。

“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不对,本大爷本来就是鬼。”

酒吞瞟了一眼茨木就不管他了,继续忙手上的。

“我梦到了以前的事。”

“啊?”

“我受到了伤害,吾友离开了很长时间,我差点熬不过来。”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得有个几百年了吧。”

茨木不可置否。

于是他从后面抱住酒吞,又埋进他颈窝,手掌下的触感光滑有弹性,磨磨蹭蹭的就摸进大腿间了。

酒吞:“……”

酒吞百忙之中腾出手来把茨木从他身上剥开,扔到炉灶旁,淡淡道:“会用炉子了吗,去把汤热了。”

茨木领命而去,不一会厨房飘出醇厚的香味。

再然后的一段时间,又传来微弱的呻吟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满室的春光。

 

 

 

【茨酒】暗里着迷

香动黄昏:

*现代AU,拳击手吞


  


  


  “茨总,您来了。酒吞先生刚上场,放心,我们给他安排的对手都有分寸,没有重伤对手的恶习。”地下拳击场的负责人引领茨木朝他专属的小包间走去。


  近来拳击场的幕后老板茨木频频来访,都是为了看最近名声大噪的酒吞的比赛。说来,酒吞还隐隐有拳王的称号,而他入行不过短短时间,实在是后起之秀。


  摄像头忠实地从各个角度记录着酒吞的一举一动,高清大屏转述着摄像头的所见,茨木咽了咽喉咙,让房间的人其他人都去门口守着。


  他欣赏着酒吞的每次出击与回避,汗水从酒吞泛着光泽的胸肌上流到腹肌。茨木忍不住回忆起他为酒吞抹橄榄油时的情形。酒吞几乎是赤/// 裸着地躺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露出光滑的后背。茨木的手顺着蝴蝶骨往下涂着油,借着涂油抚摸过一寸寸肌肤。他的手法很专业,也丝毫没有借此 亵 玩的心思,但在感受到细腻肌肤上透出的勃勃生机时,茨木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绮念。


  而当他涂到酒吞的臀时,他的手尽可能快速地为酒吞抹上油,但在轻轻拍打着臀肉让油渗入时,看着随着他的拍打而抖动的臀泛起的肉 浪。茨木忍不住幻想起自己肆意玩弄起这臀 肉时该有多快活,他的手规矩地抹着油,从臀肉下滑到大腿根,脑里却是这柔韧饱满的臀被自己咬出一个个牙印的画面。


  “啪啪啪啪啪啪!”屏幕里传来的激烈鼓掌声让茨木回过神,屏幕定格在酒吞流着汗水的脸上。酒吞双眼中透出的野性让茨木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触到时才发现手感不对。又一面屏幕正对准酒吞的胸肌,有些偏粉的红色乳  首挺立着,让人真想咬一口。


  他借着涂油的机会摸过酒吞的胸肌,从胸一路顺着涂到小腹,茨木回忆起来,都有些惊叹自己当时的克制和冷静。


  “酒吞胜!”裁判的声音传到茨木耳中。


  “茨总,酒吞先生似乎准备离开了。”门被叩了几下,随即响起男声。


  茨木立刻换下西装,换上一身青春活力的T恤短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出了房间,熟门熟路地跑到拳击场的后门,果不其然在那里撞见了刚准备离开的酒吞。酒吞已换下了比赛时穿着的短裤,只穿着黑色背心和长裤。


  茨木强行让自己的目光从酒吞身上移开,兴奋地说:“挚友好厉害!什么时候挚友也来和我比一场吧?”酒吞嗤笑了一声,踮起脚揉了揉茨木的头,对这柔软又毛绒绒的手感很满意,“本大爷才不和小孩比。”


  “我可不是小孩了,挚友。”茨木刻意展露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等你成为拳王再和本大爷比吧。走了,请你吃烤肉。”酒吞拍了拍茨木的肩。他当然不会知道茨木的真实身份,在他眼里茨木只是一个对拳击感兴趣又崇拜自己的普通学生,却没想过整个拳击场的选手没有谁能打得过茨木。


  不过……酒吞还挺喜欢这个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的茨木,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只有茨木被默许跟在他身边。


  耳边传来茨木夸着自己比赛的每一个举动的声音,酒吞咬着发带,把头发拢得更高了,然后灵活地缠上发带。他偷偷比了比身高,有了头发加持果然看起来比茨木高了。


  挚友真可爱。完全猜到酒吞心思的茨木微微低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笑容。


  到了烤肉店,服务生一见茨木就自觉把两人领到包间里,上了不少好酒。不同于主动为其他客人烤肉,服务员上了肉和佐料就离开了。酒吞也不会知道这间他常来的烤肉店也被茨木收购。


  茨木烤着肉,目光却停留在酒吞露出的肌肉上,热气缭绕,茨木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完全忽视了空调的温度已经偏低。


  “想什么呢?肉都焦了。”酒吞用筷子敲了敲茨木。


  茨木笑了笑,这才专注地烤起肉来,酒吞撑着脸看茨木烤,目光十分专注。茨木则为酒吞开了瓶酒,让他边喝边等。


  肉好得很快,茨木几乎没怎么吃,或者说他光是看着就已经饱了。他微微笑着看着酒吞大口吃肉大口饮酒。看着酒吞随着咀嚼时不时突出一下的腮帮,茨木都有咬上一口的冲动。至于随着吞咽而动作的喉结,就更让他想咬破,尝尝酒吞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次上的酒品种不一,千杯不倒的酒吞竟然醉倒了。


  茨木先是叫了几声酒吞,见没有回应,才慢慢俯下身,在马上要碰到酒吞红润的双唇时停住,叹了口气,还是选择闭眼吻了吻酒吞的额间,还吮吸了下酒吞那撮刘海。


  “挚友……”


  完美错过了酒吞突然睁开的双眼中流露出的震惊。



靡羊:

旗总点的牛郎paro   欧欧西(而且图片格式问题阴影什么都没加OTZ)
“今天也要加油哦!实习牛郎妖狐!”
每天都有前辈搞事情,妖狐桑今天也要元气满满的哦~

设定:茨哥:脾气火爆但意外的很受欢迎 
            吞哥:老大哥,德高望重
            妖狐:可爱的后辈
            晴明:无良老板 ​​​

【茨酒】深深深深深呼吸

枕清寒:

现代AU,含少量血腥描写


讲回来其实没别的理由,只是想要投喂你 @hollybeauty 虽然不晓得合不合你胃口


感谢你最近陪我吃东西出来玩……老实讲这阵子状态真不好,没有打飞的回家抱着狗嘤嘤嘤你无疑是动力之一,爱你,比哈特


 


 


 


深深深深深呼吸


文/枕清寒


 


 


 


酒吞下到负26层的时候,出电梯惯例又被拦了一下。他懒得讲话,直接扬扬手里那张通行卡,示意自己有这个权限。


 


“今天情况特殊,”拦路那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半步没让,“实验体还在运行当中,您现在过去也有风险。”


 


酒吞哼笑了一下:“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他直接越过那个人迈开长腿走了过去,火焰一样嚣张红艳的长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一甩,差点糊了拦路那人满脸。


 


直走右转再左转,这环境搞得恶趣味十足。走廊里光线昏暗还带着潮湿腐败的气味,墙角功能可疑的各色医疗垃圾堆积着,头顶照明装置也因为电压不稳而一闪一闪的……好像不弄个这样压抑闭塞的黑作坊一样布景,就不好意思自称是黑道的地下人体实验室似的。


至于嘛……照明都这么偷工减料,有本事放实验体的电解槽的电压也开个频闪?


 


驾轻就熟地,酒吞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陈设像是个小型游泳馆,如果水面不是用特殊材料封了起来的话——当然,那里面的液体也不是水。


 


那种封闭的透明材料显然强度非常可靠,不仅仅能够支撑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更足以把里面的实验体关牢。酒吞刚在那平面上单膝跪下,正打算敲一敲“玻璃”,只听“砰”的一声,就已经有一个脑袋先隔着那一层透明阻碍,先撞在他手掌下了。


 


“……”酒吞无奈地叹口气,看着来人的额头——还好,没怎么样。“疼不疼?”他用口型说。


 


“超疼的!——不对!为了快点见你疼也没关系!”那里面的“生物”嘴唇没有动,声音却直接传了出来,清清朗朗,还是少年的音色。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散在水波里的长发拢到身后去,仰着的一张毓秀得有点锋利的脸,就这样明晃晃地搁在酒吞视野里了。


 


雪白的长发,同样缺乏血色的肌肤,从肢体上来判断大致是个人形——可人类不会有那么漆黑的眼白,尖锐的手指,以及锋利的牙齿。它们在水波翕动中焕发着一种幽色盈盈的光,像是关在笼子里虎鲸亡魂的化身。


而眼神——如果能解读眼神的——依稀却是一种过分专注了的眷恋。


 


然而显然,这里是有人可以解读的。


“还说不疼,”酒吞没忍住笑了一下,点点自己的额角,“这个,都撞歪了。”


 


“啊?”对方茫然地一抬手,摸了摸那个显然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被称为“角”的一部分躯体,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你……没有……不一样……”


 


那神色有点茫然,茫然里又透着那么点天然的凶横。酒吞显然这个表情见多了,立刻出声安抚:“不一样又怎么了?我们头发还不是一个颜色呢!”


 


“可是……”


 


“没有可是!”酒吞正了正神色,俯下身来,面孔几乎都要贴到那个透明的薄膜上,“不要在乎这些,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就快结束了,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会带你走的,茨木!”


 


隔着一层薄而透明、却异常坚固的阻碍,像极了在水族馆隔着玻璃彼此对望的人类与凶兽。水里的那位游了两下,立刻也学着酒吞的样子把脸贴上去,那看着真真切切像是在亲吻了。


茨木的眉头舒展开了:“什么时候!”


 


“……”酒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把那个到嘴边的时间咽了下去,“还没有确定。”


酒吞说:“我们要等一个机会,现在还不能确定。”


 


茨木显然没有注意他口中人称的那个“们”,有点委屈地看住他:“不能早点吗?我一直在等你啊!他们能源换挡的时候,这个已经关不住我了,只要从这里面出来,那些人几百个都拦我不住的……”


“要知道,最近做的那些什么实验,真的很疼啊……”茨木举起手,小臂上依稀有一道横生截断的浅肉色印痕,肤色差昭示着这里曾经被切下去。“是真的很疼,”茨木的表情一瞬间展露出凶戾,“疼得我好想把他们全部捏碎……”


 


“我知道,我知道。”酒吞说,他的手臂也颤了一下,似乎是在替茨木害疼。


 


“……”茨木眨眨眼睛,举起那只手贴在“玻璃”上,“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酒吞依然是单膝跪在液面上的动作,闻言就倾了身,隔着根本触碰不到彼此的阻隔,落了一个吻在那新长出来的指尖。


 


应该是没有触觉的。当然没有。可是茨木全身都震了一下,眼睛瞪圆了好像忘了自己还可以眨眼。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飞快地绕着整个水池——他拥有的全部空间游了五圈,又回到酒吞跟前。


“我……我……”茨木气喘吁吁地说,“你之前说想要我帮你记着他们的数据——我都背下来了!你要记吗?我说给你听!”


 


 


离开负26楼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酒吞出了电梯,看到地面上的阳光,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个时间才刚刚是中午。


万家灯火熄灭,寻常百姓安然进入睡眠的时候,那里面的那个孩子,正在经受非人折磨的活体实验。茨木是最成功的那个,寥寥无几活下来的之一,这也就意味着要比那些已经幸运的死去的试验品,遭受了更多次的摧残。酒吞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状态也算是“人类”的“活着”。基于自身的道德和观念使然,他当然应该即刻摧毁这个实验据点,把他们救出来,如果不是——


 


如果他不是作为卧底的身份。


成功打入这个黑帮的内部,获得组织成员的信任,是牺牲了无数战友才最终达到的成果。酒吞他当然不能一时冲动使得计划付之一炬,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到这个组织的人体试验数据作为证据,越详细越好,这样才能在上面的彼此庇护掩盖的势力操纵下,拿到集中火力发起总攻的批准。


 


资料保存的太好,对于酒吞这种武斗派,不着痕迹窃取它们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只有他一个人成功混进来了,虽然身份保密的优先级高于资料窃取,但他总是要做事情,最初的无功而返之后,酒吞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在一个意外的地方找到消息的切入。


就是茨木,实验体本人。显然一切的数据测量都是要以实验材料为基准并且没法避开他执行的,茨木在实验的过程当中一直保持着清醒,他都记得,所以……


酒吞自己也弄不清楚那个孩子为什么会那样的信赖他,依恋他,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而从茨木身上获得情报,也给了他微妙地在利用这孩子的错觉。


 


想归想,进入安全范围内,酒吞单手惦着本子把信息扫描进去。通讯器里,不论是他还是对面的声音都一样的冷定。


“最后一组数据到手,报告已经提交,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下午四点钟,行动开始。”


 


“酒吞,这几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暂时还在那边继续活动。不过三天后中午之前,必须撤离。”


 


“可是!”酒吞追着通讯对面的上司试图反驳,“请让我参与这次行动!”


 


“最多65个小时!你一定会暴露!”对面晴明的语气同样不容置喙,“再参与进去对你不安全!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什么里应外合,直接重火力碾压过去……”


 


“可是那里面那些孩子!”酒吞脱口。


 


“……”晴明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尽力去救,但是如果……”


 


“你们根本没打算救!”酒吞的声音已经接近咆哮了,“那样的情况他们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那么,你是要违抗指令吗?”


 


“……”


 


“原地待命,优先回避。”清明说。


 


“是,长官。”


 


 


到那天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到安全地带潜藏起来的酒吞终于还是没忍住,从他知道的另一个紧急安全通道摸进了地下26层。


显然,走楼梯到地下26层是一件艰苦而漫长的差事,而隔着走道回荡不觉的枪声,惨叫,都会是行者的脚步更加的急切,但这种急切也不能减少随着地面震动抖落的灰尘和碎石块阻拦道路。


 


越往下,碎石的堆积就越密集了,凭记忆判断应该已经过了负二十层,然而这个堆积速度来看,不能保证酒吞他下到目的楼层把茨木捞出来之后,还有空隙让他们两个出去。


酒吞默不作声地咒骂了一句,伸手扒开石头继续往下钻。如果有其他受害者,他当然也要往外救,能捞一个是一个,他又不是为了……


 


“怪、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凄厉的惨叫传了过来,方向是地下,而不是正在交火的上面几层。


 


酒吞心中一凛,没有人会把警察称为怪物,然而,他也知道,这个词对某人来讲,几乎是禁语。


 


“茨木!”


他喊出了声,手脚并用地拨开石块继续往下冲。已经是负25层了,过了这个缓步台就——


 


一阵剧烈的咆哮和震动!


酒吞脚下用力一蹬,护住头部,窜进了转角处的三角区。随着轰鸣和震颤,大约上下两层都塌陷了,酒吞靠着墙角生生往下跌了一层楼,险些被扭成麻花的金属栏杆扶手卡在里面。


 


当他挣扎着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顺利到达负26层之前,迎面扑来血腥浓厚的臭气,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你……你来了……”


而这一切当中,唯一站立着的那个人,定定地看着他,颤着声音说出了一句话,一低头,却先是后退了一步。


 


从碎石堆里面站直身体的酒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他先看的是茨木,裸着双足也裸着全身站在地面上的茨木,长发散落体态夭矫,尽管这具躯体上有着太多非人的气息,也不能否认这依然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清隽英俊的年轻人。


最“非人”的无疑是那一只异化暴涨的手——刚巧是那天酒吞看到的,被截断的那只。


 


那只手上面沾满了血液和肉糜,过长的指甲缝里还卡着一些细白的碎骨,大约是人腹腔之类精细的地方折断的骨碴。


这些东西的来源无疑是横陈满地的尸体,活生生撕开的,碾碎的,捏爆头颅的。高压的动脉血一直喷溅到视线范围内的最高处,几具尸体旁边呈扇形辐射着一片鲜嫩红润的内脏,可能是呕吐出的,也可能是顺着肠道从肛门牵扯出的。曾经酒吞调查过一个案子,一名未婚青年溺死在自家的泳池里,一池水鲜红如血,他的尸体旁边静静地躺着已经泡得发白的全套内脏,大肠、小肠、胃,整个消化道被倒着翻出来之后,肝肾脾等等也未能保留原型的被兜了出来。当然,心脏和肺部还停留在那个险些成为空壳的尸体里,肺泡被水浸润了,心肌全部松弛着。那时候酒吞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无比残忍灭绝人性的谋杀,然而在验尸过后,调查了诸多证据指认,这个青年是在水池当中尝试窒息性自慰,不小心坐在了水循环的开关旁,以至于内脏被负压整个抽出,导致的死亡。


 


眼下的场景,就很像是酒吞当时看到的那个泳池。


当然规模会再大一点。


人类杀戮人类的方式相当有限,因为体积相近,所以至死的方式也仅限于攻击要害。而大型重火力热武器的出现,也使得焦炭状的尸体大致保留了囫囵的“人样”,至于那些炸碎乱飞碎肢残肉,也伴随着碳化的焦香和臭气,难以辨别出那些黑色的东西与烧化的建筑碎块有什么区别。


 


所以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的杀戮”。


隔着纸巾碾碎蟑螂,用剪刀顺着中轴线把蟑螂剪成两半,用指甲戳裂蟑螂的脊背,用笔擀压蟑螂的背甲直到它吐出或者拉出全部的内脏和血液……少年时代的人类总有各式各样的方法屠杀害虫,因果轮转的时候,仿佛也就有了更巨型的生物,用同样的方式杀戮人类。


 


虽然除了那只手,“非人”的体积也就那么一回事。


 


酒吞很想闭紧嘴巴什么都不问直接拉着茨木就走,可他戳在原地没动。就算作为警察经历了再多的大场面,这个场面还是大得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种时候问怎么回事简直不能更愚蠢,但是他真的要忍不住问出声了。


 


“怪……怪物……”


幸好,这时候有幸存者不甘寂寞地出了声,吸引了那个杀神的注意力。茨木一伸手,简直是瞬移一样,从墙角把那个奄奄一息的白大褂拎了出来,看样子似乎算是个领头的研究人员。


 


茨木轻蔑地冷笑了一下,正打算动手,酒吞这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比问“怎么回事”更好的台词,他说:“等下!住手!”


 


茨木回了头,有点犹豫地看着他:“……”


 


酒吞飞快地把人质拽到了安全地带,拷上晾证件一气呵成。


“老实交代,”酒吞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实验人员显然非常具有黑道的职业素养,先是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他旁边这个虽然立场对立,好歹是同属一个物种的人类同胞,气势倏尔也就软了一点。


“这就是我们最成功的实验品,这个怪物……我们带不走它,你们当然也不可能。它已经不受控制了,叫你们的人炸了平了这条街道吧,不然谁都别想保住命。”


 


“这个由我们上司决定,你只要老实交代……”


 


“我只是不想人类灭绝而已,”白大褂虚弱地冷笑了一下,“我还没打算和条子合作呢。”


“不过,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的无非是,我们知道你那边的动作,想先带着试验品转移,可他说什么都不走,喊了三波人过来全都搭在了这里——我们是完蛋了,你们也落不得好。”


 


“不走……”酒吞闻言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边像是要等待什么审判一样定定站在一边的茨木,“你不想离开这里?”


 


“不!不是!”茨木立刻说,语气是一种带着戾气的委屈,“是要我在这里等你!没等到你我不会走!你说了要带我走的!”


 


酒吞怔了一下:“是……”


 


“他们一定要带我走!”茨木凶暴地盯着那个唯一幸存的实验人员,“我能怎么办!”


 


“你这样……”酒吞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可以自己逃出去的,根本不需要我救你……”


 


“可你不是想要数据吗?”茨木说,他愣了一下喃喃自语着逃出去也没有意义根本没什么区别。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反色的眼睛就又恶狠狠地凿在了实验人员的脸上。


“还是说,你不要我了?”


 


“我……”酒吞沉默了一下,“抱歉,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利用你拿到资料,也许你早就可以解脱……”


 


“我不是!”茨木的声音已经哑了起来,“你果然不要我了!”


“是不是他!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和你说话之后你就不要我了!”


 


白大褂冷冷瞥过去一眼:“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你!”茨木咆哮着,“我杀了你!”


他在酒吞来得及阻止之前一把扯过那个最后的幸存者,只是关节一错,指尖用力,转瞬之间血液就像被捏爆的番茄一样迸溅开来。榨汁机里的水果可以彻底被碾压成为果汁和果泥,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人类和水果一样。


 


酒吞垂下眼睛侧了侧头。


 


下一秒,沾着满身血的茨木已经一步迈到了他的身前。茨木潦草地抹了一把脸,笔直地看着酒吞:“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他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又刻意地把那只手藏在身后,不知道是担心血液溅过去,还是担心伤到他。


 


酒吞摇了摇头:“是我应该和你说抱歉,你本来早就可以离开这里。我没有不要你,我会带你离开的。”


 


“你骗我!”茨木说,“就算你把我带出去了,只是会把我交给不知道别的什么人……你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你原本是想要带我回家的!”


 


“我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做。”


 


“你骗人!”茨木依然执着地摇着头,“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要我?”


 


“外面的人都是好人,比我还要好的人,没有亏欠你……”酒吞柔声告诉他,“你会过上比现行好的生活的,就像和你一样年纪的那些孩子。”


 


“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茨木的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表情却一点柔弱的意味也无,“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就像以前那样,偶尔还可以见到你——你骗我!”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只有你和我!我们不走了!”


 


“茨木!”


 


被呼唤名字的那个人咬了咬嘴唇,握着肩膀一把将酒吞拉了过来。他在控制着力道,可是他手掌下的骨骼还是发出轻轻的错位声。他不错目地盯着酒吞的脸看,炽烈的发色和凌厉飞扬的五官,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看上去意气风发的,强大得宛如阳光……他从没见过的阳光。


“也许……”他喃喃地说,“我真的是怪物……怎样也无法追上你的怪物……”


 


这话隐约带了时间的回音,好像并不是此时此地的茨木对着酒吞说出口那样。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吧,这座深井,这座地狱……”


 


酒吞反手握住了茨木卡在他肩膀上的手。


“那你告诉我,我们留在这里,之后呢?”


 


“之后?”茨木下意识地说。


 


“你想要什么?”


 


“你……只有你……”


 


“那离开就没有我了吗?”酒吞叹了一口气,也许是雏鸟情节,也许是其他别的什么,他本想为这个孩子的身心健康故意装作不知道,也许以后总有矫正的机会。但是显然,现在这样的情况……


就算是道歉也听不进去。


 


“我……”茨木咬了咬牙,“你把我骗出去了就会扔下我。”


 


“你会让我扔下你吗?我走了你不会跟上来吗?”


酒吞的手指顺着茨木的肩膀脖颈向上,最后捧住了他的侧脸,在察觉手指温度的一瞬间,茨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一双非人的异色眼睛却还是又无助又狠戾地盯着酒吞。


 


“你到底想我做什么呢?”酒吞低声说。


 


“我……”


 


“这样么?”


一个柔软的问轻轻地落在了茨木额头上,像是从枝头飘落的,一触即离的花瓣。


 


这样温馨轻巧的亲吻在之前的时间里也曾有过,但毫无阻隔的,直接肌肤与肌肤接触,还是第一次。


 


“我……”


茨木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了一样,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一种硕大而饱胀的充盈感几乎把他整个人占领,让他觉得一切行动和语言都是束手无措的一部分。


 


“跟我走,我保证,我不会扔下你的,”酒吞说,“再迟疑下去这里就要塌了,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被埋在里面出不去了,也许你能活着,可我是保不住命的。”


 


“我不要你死!”茨木说。


 


“那就走!”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话算话……?”


 


酒吞闭了闭眼睛,捧着茨木侧脸的那只手绕到了脖子后面,他微微凑过去,嘴唇轻轻地贴上了茨木的嘴唇。


清凉得像是薄雪,还沾染着一点血液和消毒水的味道。酒吞用唇形微笑了一下,通过触感把自己的笑容传达了过去。一触之后本来打算撤离,茨木却已经学着酒吞的样子扣住了他的后脑,换了一个角度,深深地吻了过去。


 


茨木不懂亲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对面的人也没有给他一个正确的示范。于是他只好凭借着本能胡乱地用力啃噬吮吸,像是要把对方整个吃下去那样包裹住舔舐,很快,只是啃咬嘴唇这一部分已经无法满足他。牙齿偶然地撞了一下分开了距离,茨木就这撬开了酒吞的牙关长驱直入,一直探到最深处再拉回来卷着对方的舌头共舞。舌尖扫过上颚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颤,茨木就更加抱紧了酒吞,像是要把这个人揉碎在怀里一样,吻也用力的像是要在黏膜上绞出血来。


 


酒吞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对方节奏太快他连迎合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跟着茨木的节奏进行下去。一直到气息将尽,他才用力挣开了茨木的怀抱,用被吮吸得红肿的嘴唇,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词。


“走。”


 


这次他终于没有听到否定的回答。


——完——


 


注:


1.泳池事件原型来源帕拉尼克《肠子》。


2.设定其实是半架空的转世。


3.如果有后续大概就是警察叔叔带孩子的同居生活。如果有。


4.老实讲我还挺想在实验室里开车的,可惜了,字数爆了没开成。